【红领·匠行】一次次受挫让我慢慢靠近终点
编者按
耳闻不如一见,课堂不如现场。本期【红领·匠行】带来能源2404班裘盈珠同学的稀金现场教学手记。从认不全稀土元素符号的“门外汉”,到在检测报告上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从不敢掀开马弗炉的炉门,到独立完成ICP-OES上机检测,她把一次次受挫,都走成了靠近终点的脚印。成长从不是瞬间的耀眼,而是沉下心、耐住性,在一次次实操里稳步前行。

三月的风还带着几分寒意,我已经跟着稀金产业学院来到国家钨与稀土产品质量检验检测中心进行现场教学,穿着崭新的实验服,站到了实验台前,同行的同学里,聊起稀土元素和化学反应那是头头是道,而我连稀土元素符号都认不全。那种差距带来的慌乱和自卑,现在想起来依然清晰。但现场教学没有给我留下什么矫情的时间,它用一次次具体的失败和重来,硬生生把我从门外汉拽进了这个精密而苛刻的世界。
最初的日子里,我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磕磕绊绊。水分测定、灼减量测定,这些在老师眼里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操作,却让我屡屡受挫。
记得第一次做灼减量实验,站在 950℃的马弗炉前,我连伸手放坩埚的勇气都没有。炉门刚掀开一条缝,热浪就劈头盖脸地扑过来,我下意识往后一仰,握坩埚钳的手心里全是汗,脑子里嗡嗡地转着两个念头:“这东西会不会炸 ” “我要是把样品搞废了怎么办 ”。带教老师看我僵在那儿,没催,就说了句:“怕就对了,说明你知道它的分量。”那天我硬着头皮把试料送进去,全程眼睛死死盯着炉膛,生怕手一抖把坩埚放歪了。后来我问老师为什么炉温一定要 950 度:950℃不是拍脑袋定的——稀土里的结晶水、碳酸盐、吸附的有机物,低于这个温度就烧不干净。烧不干净,出来的数据就是假的,后面整个生产环节都可能被带偏。那次之后我再看那台马弗炉,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它不再是一个“会喷火吓人的铁箱子 ”,而是一台用温度在跟材料对话的仪器。稀土检测就是这样,每一个看起来吓人的数字背后,都是对材料特性的精准拿捏。
跨专业的劣势,在我试图追赶进度时暴露得淋漓尽致。别人讨论抽滤技巧时,我还在死记硬背微沸时间和酸度的配合;别人已经能熟练区分灼减量和烧失率时,我连公式都经常搞混。那种被落下的感觉很不好受。但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不服输。别人午休时,我在整理实验笔记;别人下班后,我还在实验室反复练习称量、溶解、定容。我把每一次失误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升温过快、酸度不对、抽滤堵了、显色受干扰……慢慢地,这个小本子变成了我的“护身符 ”。到后来,我的操作失误率大幅降低,遇到异常数据也不再盲目重做,而是先自己排查——是坩埚没恒重,还是溶解时间不够?这种从“每一步都要问老师 ”到“ 自己先试着判断 ”的转变,比任何夸奖都让我高兴。
随着前处理技能慢慢扎实,我开始碰更复杂的活儿——稀土总量测定、杂质硅检测。这些实验流程环环相扣,对试剂配比、反应条件、终点判断的要求极高。硅量检测中,部分稀土硅化物耐酸性极强,底部若有未溶解颗粒,绝对不能贸然定容。我曾因为一个样品溶样不完全,反复做了三遍,急得眼眶发红。但正是这种“死磕 ”,让我学会了在显色反应时严格控制环境温度,学会了在滴定终点前放慢呼吸、仔细观察颜色变化。当第一份独立完成的检测报告上签下我的名字时,我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好久。不是因为骄傲,而是觉得,原来我真的可以做到。
现场教学最狠的地方,在于它从不让你停在舒适区。当我刚对化学组的前处理有点底气时,一纸通知把我调到了仪器组,开始学习 ICP-OES 上机检测。站在那台 ICP-OES 5800 仪器面前,我彻底懵了——操作系统全程英文界面,各类参数、功能按键全是专业术语。第一次接触,我连“ Ignite ”(点火)和“GlobalRinse ”(全局冲洗)都分不清。更糟的是,带教老师第一周就临时休假,我只能跟着另一位老师从零学起。那几天,我每天提前半小时到实验室,拿着笔记本逐条记录操作步骤,从进样、点火、冲洗管路到稳定基线、样品测试、关机维护,每一个环节都反复观摩、死记硬背。一周后,我基本掌握了钕铁硼废料样品的整套上机检测基础操作;随后又拓展学习了合金样品检测,因为前处理流程相似,我上手快了些,能稳定完成消解与定容。但我心里清楚, 目前只能跟着老师预设的序列走,对于标准曲线建立、参数校准这些核心操作,我还是个门外汉。这成了我新的追赶目标。
从能源专业跨到稀土检测,我没有扎实的化学基础,没有惊人的天赋,有的只是一遍遍的称量、溶解、滴定、上机。有时候傍晚离开实验室,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会觉得很累,但心里是踏实的。我不再是那个连天平都拿不稳的菜鸟了,虽然离真正的“熟练 ”还差得远,虽然面对复杂的仪器参数我依然会犯怵,但我不再焦虑了。
成长大概就是这样吧,不是突然变得厉害,而是一天比一天稳一点。就像滴定管里的那滴试剂,只有慢慢靠近,才能刚好停在那个恰到好处的终点上。我的稀金故事,没有那么多华丽的词藻,只有烧杯里翻滚的泡沫,和那些在受挫中悄悄发生的、属于我自己的化学反应。